苦等中期盼飞跃的戈多[转帖]
苦等中期盼飞跃的戈多——评等待戈多的几首近作
吗啡
我坚信，思想、情感、感觉和技巧，在诗歌中居于同样重要的的位置。“诗天下”的作者们在这几方面也许是各有伯仲的。初读等待戈多的一些诗作，很难一下子把他的作品归入哪种风格中，但是仔细一品，发现他的诗歌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倾向性，即：思想的冷峻和隐者的悲情。捡读其几首近作，你不难感受到有许多排遣不去的沉思、挣扎、反抗，郁积在他的字里行间，以我们这位戈多兄弟的做诗的心境论之，简直可以把诗中的他比喻为“牢笼里的一头困兽”，一匹“诗天下”中期盼飞翔的鸿鹄，一个试图跨越栅栏的黑马。他的诗歌创设了这样一种世界，在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奋力寻求一种张扬和突围，显示了一种欲盖弥彰力量和诗美，一种在苦等中盼望飞跃的激情。可以说，他的诗歌语义是非常值得让人琢磨玩味的。这里对等待戈多的几首近作做简单分析，以请教于方家。
首先我们来看看他的《躲在旋律的颤音里》。读后这首诗，你也许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孤独感，而孤独始终是他诗歌中盘绕不去的主题（他的《我要飞翔》有比较全面的展现）。标题给我们这样的暗示：意象一定是关乎音乐的，进一步说诗人通过演奏来描述一种曲高和寡、知音难觅的孤独。秋日里，大提琴呜咽如枫叶，洞箫幽叹如红蜻蜓；冬日里，萨克斯啜泣如孤雁，钢琴演奏如绿蝴蝶。台上的演奏承受着不被理解的孤独，台下那些故充高雅、“金币”盖耳的人几乎就是一群不识音乐的“聋子”。只有一个瞎子听出了音乐的含义，可是他和演奏者一样体验着不被理解的孤独。戈多君也许非常偏爱用“瞎子”表现他的孤独，《我要飞翔》中作者就说“我是一个行吟的瞎子”。他的孤独意象让我们感受到自己的普遍的孤独，令人振聋发聩、不寒而栗。
这样的孤独感在《野猪》中更是被描述得让人揪心和绝望。诗歌中的“野猪”从自由到被捕到被杀，描述了希望和生命遭受屠戮时的绝望、无奈和激愤。热血而孤独的“野猪”和冷血而纷争的“猎手”形成反差。作者把人类视为丑类的野猪从头、身、齿、气息、眼神等各方面加以美化，借助对这美化的野猪被杀戮并分食，指出人类在消灭美的时候的残忍。当初在山林野外的野猪可以发“狂放不羁的长啸”，可是当它被捕、被关、被杀时，只能忍受死亡的巨痛：“猛拾起/森林的孤独/一声悲愤的/怒/吼/来自沉默的心脏”“用力张开苍白的唇/只留下一声/绝嗥的”。当美遭受屠戮而孤立无援的时候，那种孤独是多么悲怆！
戈多对惨痛和“美遭受屠戮”的意象的创造似乎成为一种得心应手的本领。例如《梦魇》在上下两段中用“回文诗”的办法，借助相同意象的循环往复出现来表现缠绕不去的所谓“梦魇”。梦魇里的循环出现的三组意象为（1）疯狗/脸/狂暴，（2）卷舌/眉/权柄，（3）枯井/眼/谶言，上段按123写来，下段按321写去，落足点其实是“狂暴-权柄-谶言”，是它们让人“梦魇”，背后的含义不言自明了。
而真正试图表现在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奋力寻求一种张扬和突围心绪的代表性篇章应该是他的《我要飞翔》（组诗）。其一“寻找”的上下两段首句反复“我要寻找一只翅膀”，似乎是通过对寻求的“绝望”和“创伤”的逃避，来表现对“本真”的复归；其二“等待”凸显了一只折翅的鸿鹄渴望再度奋飞的苦等，这其实是诗人自己内心的真实写照，难怪他自名为“等待戈多”；其三“反抗”展示了一种循环不断、夜以继日复蹈荒谬行为的悲哀。一种“盲人摸象”的枉然与不幸。不被理解、没有知音，“我只有一个人/在死河上独自划船/心灵是抵达彼岸/惟一的/理由”，这不由得让我想到海明威《老人与海》中那个孤独的渔夫戈列高里，也让我想起海德格尔《存在与时间》中反复讨论的“孤独”，在这个纷扰的世间，难道我们不都有这样的特立独行的孤独吗，为了心灵的自由，为了一点微茫的希望，我们孤军奋战，我们反抗束缚，人类是多么相似！其四“想飞”四段都在反复“我要飞翔”。这是一个逃避者的飞翔，也是一个追求者的飞翔。很喜欢这样的句子：“在没有翅膀的远方/我要飞翔”。
《日子》一诗则试图把视觉置于一种藐远的时空中。全诗四段，一写日，二写月，三写日月交替中的世俗人生，四借日月和人的二元思考，写人在时空中的位置。诗歌展现了人生的无可奈何的循环，不由得使人想起唐人张若虚在《春江花月夜》中的名句来：“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识”。
摘自《诗天下》和《顶点诗歌》
作者简介：吗啡，男，六十年代出生。著名网络诗歌评论家，某大学中文系教授。 链接：
躲在旋律的颤音里
是大提琴在呜咽
秋风中飘扬着枯萎
的枫叶 是洞箫在幽叹
秋雨中掠过孤独
的红蜻蜓 是萨克斯在啜泣
雪白的柳絮 漫天飞舞 一只
迷途孤雁 彷徨
哀鸣 在不可逾越的
冬天。
从亘古的彼岸传来 悠扬
的钢琴旋律 绿蝴蝶一样美丽
的音符 穿梭在天堂与地狱之间
穿梭于岁月的嬗变与轮回 是谁
是谁 在哲学般庄严地演奏？
没有日神的和弦 没有酒神的节奏
孤 单 地 演 奏
苍鹰钻进聋子的耳朵
猛啄 金币一样坚硬的耳屎
斑 剥 脱 落
而在那群聋子之间 早有一个瞎子
正踉跄着 向钢琴的音符
奔去 义无反顾 躲在旋律的颤音里
冥 思 一 生。 我要飞翔
一 寻找
我在寻找一只翅膀
一只孤独无望的
名字叫戈多的翅膀
它有的只是一张
充满了悲戚的脸庞
那是因为它在怀念故土
还有对一些事物的绝望
我要寻找一只翅膀
它曾在弈城市的苍穹
盘桓、翱翔和流浪
它的灵魂有看不见的创伤
二 等待
我是一只断翅的鸿鹄
被猎人的流弹击赏
我只有等待
等待着梦的生长
在没有远方的远方
我是个行吟的瞎子
我看不见比战争更战争的呻吟
我听不到比无奈还无奈的眼泪
我还在等待吗
我等到了翅膀一飞冲天
的声音 我要飞翔
我要飞翔
三 反抗
我们每天都在推石头上山
当我们登顶的时候
石头却落下了山
我们默然 下山再推
日日如此
年年如此
一生如此
永世如此
在漠然的人群中
我想看到真诚的微笑
在所有商人的笑容里
我想挖掘艺术和理想
在冰冷的礼貌举止中
我想回味信任和无私
可是 我什么都看不到
我是瞎子 我的眼眸
已流下最后一滴
眼泪
我只有一个人
在死河上独自划船
心灵是抵达彼岸
惟一的
理由
四 想飞
我要飞翔
想飞过所有的山峰和海洋
那里居住所有的思想和艺术
我要飞翔
想寻觅一方净土
把猜疑和仇恨埋葬
我要飞翔
飞过硝烟和镍币的嚎叫
飞过所有的寂寞和冷嘲
在没有翅膀的远方
我要飞翔
[[i] Last edited by 等待戈多 on 2005-2-15 at 01:24 [/i]] 野猪
高贵的头颅载不起皇冠
岩石的身躯钢针绽满
冷森的剑齿 吞噬
气息的自负
火焰的眸神 燃烧
生命的自尊
狂放不羁的长啸
森 林 回 荡
树枝战栗 落叶漂浮
百 兽 心 惊
蛰伏的猎枪聚响
竟引起晴空霹雳的哀伤
带泪的闪电
照 彻 荒 野
铁鞭桎梏勾结饥饿
钢 针 纷 落
乌云遮掩剑齿的冷森
暴雨倾泻眼眸的火焰
垂下 垂下 垂下
高贵的头颅 健壮的四肢
在木栅内
在食槽边
蹒跚。
粗糠是忘忧的珍馐
卧薪是记忆的小偷
“桑拿浴”痛苦的享受
屠刀红了 猛拾起
森林的孤独
一声悲愤的
怒
吼
来自沉默的心脏
用力张开苍白的唇
只留下一生
绝嗥的
沙哑。 战争的梦魇
又一次出现你——
疯狗的脸凝集狂暴
蜷蛇的眉紧攒权柄
枯井的眼流淌谶言
谶言流淌枯井的眼
权柄紧攒蜷蛇的眉
狂暴凝集疯狂的脸
——你有一次出现 日子
太阳——
黄金或血的化石
我把你推上天顶
你却向西滚落
月亮——
白银或泪的琥珀
我为你劈开云彩
你又躲躲闪闪
日复一日的太阳
夜复一夜的月亮
月出而息的祖先
日出而作的父辈
太阳 月亮：
我的祖先看过
我的父辈看过
我的子孙看过
页:
[1]